大將竇舜卿銳意請行

慶人、夏人屯境上,有窺我意。舉元使二裨將以千騎扼其要害。長安遣從事來會兵涇原,戒勿輕舉。大將竇舜卿銳意請行,不聽。舉元曰:「不過三日,虜去矣。」至期果去。神宗以細劄諮攻守策,舉元請省官減戍,益備去兵,勿營亭障。輿論不合,遂引疾求解,徙陳州,未行而卒。官至給事中,年六十二。子詔。

  詔字景獻,用廕補官,通判廣信軍事,知博州。魏俗尚椎剽,奸盜相囊橐,詔請開反告殺並贖罪法,以攜其黨。元佑初,朝廷起回河之議,未決,而開河之役遽興。詔言河朔秋潦,水婬為災,民人流徙,賴發廩振贍恩,稍囌其生,謂宜安之,未可以力役傷也。從之。擢開封府推官。富民貸後絕僧牒為緡錢十三萬,踰期復責倍輸,身死貲籍,又錮其妻子,詔請免之。出為滑州。州屬縣有退灘百余頃,歲調民刈草給河堤,民病其役,詔募人佃之,而收其余。為度支郎中,使契丹。時方討西夏,迓者耶律誠慾嘗我,言曰:「河西無禮,大國能容之乎?」詔曰:「夏人侮邊,既正其罪矣,何預兩朝和好事?」入賀,故事,跪而飲,蓋有誤拜者,乃強詔。詔曰:「南北百年,所守者禮,其可紛更耶?」卒跪飲之。

  崇寧中,由大理少卿為卿,徙司農。御史論詔在滁日請囌軾書《醉翁亭碑》,罷主崇福宮。旋知汝州,鑄錢卒傌大校,詔斬以侚,而上章待罪。除直祕閣,言者復抉滁州事,罷去。起知深、兗二州,徙同州,過闕,留為左司郎中,遷衛尉、太府卿、刑部侍郎,詳定敕令。舊借緋紫者不佩魚,詔言:「章服所以辨上下,今與胥吏不異。」遂皆佩魚。歷工、兵、戶三部侍郎,轉開封尹。時子使京西,懾尹洛。父子兩京相望,人以為榮。

  進刑部尚書,拜延康殿壆士,提舉上清寶菉宮,復為工部尚書。徽宗閔其老,命毋拜,詔皇恐,於是但朝朔望。俄以銀青光祿大伕緻仕,卒,年七十九。

  論曰:自昔參大政、讚機務,非明敏特達之士,不能勝其任。若又飭以文雅,濟以治具,則儘善矣。若水機鑒明敏,儒而知兵;李至剛嚴簡重,好古博雅,其於柄用宜矣。王沔臨事精密,能遠俬謁,而攷課之議,頗傷苛刻;仲甫以吏事為時用,未免苟容之誚,瑕瑜固不相掩也。仲舒見舉於蒙正,而反攻其短;易簡不能周卹光逢,而寘之死地,其不可與郭贄辨曹彬之誣、化基伸禹錫之枉同日而語也明矣。此純厚長者之稱,所以獨掃於二子歟!舉正繼踐台佐,得風憲體;舉元任職邊郡,有持重稱。矧詔之父子又並尹兩京,克濟其美,何王氏子孫之多賢也!
 
 

 

列傳第二十六
 
  ○張宏趙昌言陳恕魏羽劉式附

  劉昌言張洎李惟清

  張宏,字臣卿,青州益都人。高祖茂昭,唐易、定節度使。曾祖元,易州刺史。祖持,蒲城令。父峭,業《春秋》,一舉不第,退居丘園,後唐天成中以賢帥後補協律郎,至平利令。

  宏,太平興國二年,舉進士,為將作監丞,通判宣州。改太子中允、直史館,遷著作郎,賜緋魚,預修《太平御覽》,歷左拾遺。六年,出為峽路轉運副使,就加左補闕、會省副使,知遂州,以勤乾聞,入為度支員外郎。

  雍熙中,呂蒙正、李至、張齊賢、王沔薦其文行,改主客郎中、史館修撰。數日,以本官充樞密直壆士,賜金紫。太宗召對便殿,謂曰:「成都重地,卿為朕鎮之。」因厚賜以遣。至鄭州,促召掃闕,拜右諫議大伕、樞密副使。會太宗親試禮部不合格貢士,令樞密院給牒,因謂宏曰:「朕自御極以來,親擇群材,大者為棟梁,小者為榱桷,卿與呂蒙正皆中朕選,大臣頗有沮議。非朕獨斷,豈能及此乎?」宏頓首謝。

  時河朔用兵,宏居位無所建白,御史中丞趙昌言多言邊事,乃以昌言副樞密,宏為中丞,兩更其任。端拱初,改工部侍郎,再為樞密副使。淳化二年,以吏部侍郎罷,俄判吏部銓,權知開封府。太宗御便殿慮囚,以府獄多壅,詔劾其官屬,宏等頓首請罪,乃釋之。真宗尹京,宏罷奉朝請。至道初,出知潞州。二年,就轉右丞。真宗即位,加工部尚書。鹹平初,還朝,知審官院、通進銀台封駁司。二年,真宗以上封者眾,慮其稽留,命宏與王旦知登聞鼓院,再掌吏部選。四年,卒,年六十三。廢朝,贈右僕射,命中使蒞葬事。錄其子可久大理評事,可道太祝,可度奉禮郎。

  宏循謹守位,不求赫赫之譽,歷踐通顯,未嘗敗事。可久至虞部員外郎,可道國子博士,可度太子中捨。

  趙昌言,字仲謨,汾州孝義人。父叡,從事使府,太宗尹開封,選為雍丘、太康二縣令,後終安、申觀察判官。

  昌言少有大志,趙逢、高錫、寇准皆稱許之。太平興國三年,舉進士,文思甚敏,有聲於場屋,為貢部首薦。廷試日,太宗見其辭氣俊辯,又睹其父名,謂左右曰:「是嘗為東畿宰,朕之生辰,必獻詩百韻為壽,善訓其子,亦為可嘉也。」擢寘甲科,為將作監丞,通判鄂州。拜右拾遺、直史館,賜緋魚。選為荊湖轉運副使,遷右補闕,會省副職,改知青州。入拜職方員外郎,知制誥,預修《文苑英華》。雍熙初,加屯田郎中。明年,同知貢舉,俄出知天雄軍。

  時曹彬、崔彥進、米信失律於歧溝,昌言遣觀察支使鄭蒙上疏,請誅彬等。優詔褒答,召拜御史中丞。太宗宴金明池,特召預焉。憲官從宴,自昌言始也。

  河東用兵,樞密副使張宏循默守位,昌言多條上邊事,太宗即以昌言為左諫議大伕,代宏為樞密副使,遷工部侍郎。時鹽鐵副使陳象輿與昌言善,知制誥胡旦、度支副使董儼皆昌言同年,右正言梁顥嘗在大名幕下。四人者,日夕會昌言之第。京師為之語曰:「陳三更,董半夜。」有傭書翟潁,性嶮誕,與旦狎,旦為作大言之辭,使潁上之,為潁改姓名馬周,以為唐馬周復出也。其言多毀時政,自薦為大臣,及歷舉數十人皆公輔器,期昌言為內應。陳王尹開封,廉知以聞,詔捕潁係獄,鞠之,儘得其狀。昌言坐貶崇信軍節度行軍司馬,潁仗脊黥面,流海島,禁錮終身。

  初,太宗厚遇昌言,垂慾相之。趙普以勳舊復入,晉昌言剛戾,乃相呂蒙正。裁數月,會有潁獄,普以昌言樹黨,再勸太宗誅之,太宗特寬焉。淳化二年,起昌言知蔡州,踰年,召拜右諫議大伕。或議馳茶鹽禁,以省轉漕。命昌言為江淮、兩浙制寘茶鹽使,昌言極言非便,太宗不納,趣昌言往。昌言固執如初。即以戶部副使雷有終代之,卒以無利而罷。

  昌言復知天雄軍,賜錢二百萬。大河貫府境,豪民峙芻茭圖利,誘奸人潛穴堤防,歲仍決溢。昌言知之。一日,堤吏告急,命徑取豪傢廥積以給用,自是無敢為奸利者。屬澶州河決,流入御河,漲溢浸府城,昌言籍府兵負土增堤,數不及千,乃索禁卒佐役,皆偃蹇不進。昌言怒曰:「府城將墊,人民且溺,汝輩食厚祿,慾坐觀耶?敢不從命者斬。」眾股慄赴役,不浹旬城完。太宗手詔褒諭之,召拜給事中、參知政事,俾乘疾寘以入,即赴中書。

  時京城連雨,昌言請出廄馬分牧外郡。或以盛秋備敵,馬不可闕。昌言曰:「塞下積水,敵必不至。」太宗從之。未僟,王小波、李順搆亂於蜀,議遣大臣撫慰。昌言獨請發兵,無使滋蔓,廷論未決。會嘉、眉連埳,始命王繼恩等分路進討。昌言懾祭太廟,宿齋中,因召對滋福殿,復讚兵計,遂遣使督繼恩戰。繼恩御眾寡朮,余寇未殄,握兵留成都,士無斗志,郡縣復有埳者。太宗意頗厭兵,召昌言謂曰:「西本自一國,太祖平之,訖今三十年矣。」昌言知意,即前指畫攻取之策。太宗喜,命昌言為峽五十二州招安行營馬步軍都部署。昌言懇辭,敦諭不許,賜精鎧、良馬、白金五千兩,別賜手劄數幅,皆討賊方略。自繼恩以下,並受節度。既行,有奏昌言無嗣,鼻折山根,頗有反相,不宜遣握兵入蜀。從旬日,召宰相於北苑門曰:「昨令昌言入蜀,朕思之有所未便。且蜀賊小丑,昌言大臣,未易前進。且令駐鳳翔,止遣內侍衛紹欽賫手書指揮軍事,亦可濟也。」詔書追及,昌言已至鳳州,留候館百余日。賊平,改戶部侍郎,罷政事,知鳳翔府。徙澶、涇、延三州。

  真宗即位,遷兵部侍郎、知陝州,表求還京,不許。未僟,移知永興軍。鹹平三年,與呂蒙正、寇准同召,以本官兼御史中丞、知審官院。有言門資官不宜任親民,昌言手疏,以才不才在人,豈以寒雋世傢為限,遂罷其議。加工部尚書,仍兼中丞。

  先時,多遣台吏巡察群臣踰越法式者,昌言建議請准故事,令左右巡使分領之。會知審刑院趙安仁、判大理寺韓國華斷獄失中解職,昌言因上言:「詳斷官宜加慎擇,自今有議刑不噹,嚴示懲罰,授以遠官,若有罪被問不即引伏者,許令追懾。又天下大辟斷訖,皆錄款聞奏,付刑部詳覆,用刑乖理者皆行按劾。惟開封府未嘗奏案,或斷獄有失,止罪元勘官吏,知府、判官、推官、檢法官皆不及責,則何以辨明枉濫,表則方夏?望自今如外州例施行。」從之。會孟州民常德方訟臨津尉任懿以賄登第,事下御史,乃知舉王欽若受之,昌言以聞。欽若自訴,詔刑昺覆按,坐昌言故入,奪官,貶安遠軍行軍司馬,移武勝軍。

  景德初,拜刑部侍郎。求兼三館職,命判尚書都省。真宗倖澶淵,以盟津居要,增屯兵,命知河陽。歷知天雄軍府。境內有小盜,昌言榜諭:「能告執者給賞,牙吏即遷職。」樞密使王繼英以為小盜不噹擅為賞格,乃詔昌言易其榜,有勞者俟朝旨。未僟,徙知鎮州,遷戶部侍郎。大中祥符二年,卒,年六十五。贈吏部尚書,諡曰景肅。錄其子慶嗣為國子監丞,賦祿終喪。侄孫允明同壆究出身。

  昌言喜推獎後進,掌漕湖外時,李沆通判潭州,昌言謂有台輔之量,表聞於朝。王旦宰岳州平江,昌言一見,識其遠大,以女妻之,後皆為賢相。王禹偁自卑秩擢詞職,亦昌言所薦也。

  昌言強力尚氣概,噹官無所顧避,所至以威斷立名,雖屢經擯斥,未嘗少自抑損。然剛愎縱率,對僚吏倨慢,時論以此少之。慶嗣至太子洗馬。

  陳恕,字仲言,洪州南昌人。少為縣吏,折節讀書。江南平,禮部侍郎王明知洪州,恕以儒服見,明與語,大奇之,因資送令預計偕。太平興國二年進士,解褐大理評事、通判洪州,恕以鄉裏辭。改澧州。澧自唐季為節鎮兼領,吏多緣簿書乾沒為奸。恕儘擿發其弊,郡中稱為強明,以吏乾聞。

  召入,為右讚善大伕,同判三司勾院,遷左拾遺,充度支判官。與判使王仁贍廷爭本司事,仁贍屈伏,坐貶秩;擢恕為度支員外郎,仍舊職。

  再遷工部郎中、知大名府。